转自:廊坊日报
家乡就如一壶老酒,在时间的沉淀中愈发醇厚。在记忆中她或许是一条老街,一棵古树,或是一段传说……每每想起就会泛起温暖的涟漪。现在想给大家分享我家乡的记忆——雄州(现在的雄安新区三县之一的雄县)的历史和传说。
雄州古称易,隋唐设瓦桥关。唐代末年成兵家必争之地。五代时期,公元936年,石敬瑭建立后晋。为了取得契丹也就是辽的支持,在公元938年,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辽,并称小他十几岁的辽帝耶律德光为父皇。他自己成为贻笑千年的“儿皇帝”。瓦桥关也就是雄州,就在燕云十六州之列。
后周世宗柴荣,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公元959年亲自北伐,意图收复燕云十六州。大军势如破竹,先收复益津关。先锋大将赵匡胤逆流而上占领瓦桥关,鄚州刺史、瀛洲(也就是现在的河间)刺史也闻风来投。这样就收复了三关三镇17个县。世宗柴荣在瓦桥关大摆宴席,犒赏三军。席间世宗力排众议坚持北伐,并派大将李重进继续向北。北伐遇阻,世宗回銮瓦桥关,登一高台。问一乡老曰:“此高台为何名?”对曰:“病龙台。”世宗闻之,愀然不乐,策马在瓦桥关东北七里一带徘徊。此时柴荣已身染病,无奈下令回到一千二百里外的京城大梁。他徘徊之地就是今天雄县的“望驾台”,也称“驻驾台”。
临走之时,周世宗下诏改益津关为霸州,瓦桥关为雄州。有雄霸天下之意。这二字表达了柴荣的人生抱负和远大目标,寄寓了“神武雄略,一代英主”的万丈豪情。可惜的是,世宗五月壬子日离开雄州,六月癸巳日便在大梁驾崩。北伐一事成为后来宋代君主的一块心病,始终未成,雄州也成了宋辽的边界。后世人对此事也多有感慨。
清代马之骦曾有《驻驾台》诗,诗中写道:“世宗深北伐,五代最英豪。忽尔急旋斾,于兹暂息劳。机缘存黑水,冥漠待黄袍。驻驾台终古,登临一郁陶。”
桐城三祖之一的姚鼐,也有诗云:“世宗北伐志犹勤,山后宁容地剖分。天意自留耶律氏,人心俄变殿前军。五朝庶见真神武,再世何难嗣守文。反覆兴亡无处问,瓦侨关外又斜曛。”
北宋时雄州为宋辽榷场,进行边境贸易,淡化了烽火尘烟,增加了熙熙攘攘。杨延景(也名杨延昭),人称“杨六郎”,在此镇守三关,“三关”指的就是:瓦桥关(雄州)、益津关(霸州)和淤口关(信安镇)。我是被评书喂大的,杨家将的故事耳熟能详。“七郎八虎闯幽州”“血战金沙滩”“杨六郎大摆牤牛阵”……透过这个当时只有一座两层小楼的贫瘠的县城,还有已无踪迹空留地名的铃铛阁大街八角琉璃井,我找不到一点历史的影子。那段故事沉淀在时光里,直到有一天……
那时,我在县城东边邢村大姑家闲住,正上小学。听说村西边麦子地里村民们浇地浇出来个大坑。大坑的位置就在邢村人叫做大台的地方。我放下正在写的作业,跑去看,看到凌乱放着的马骨,还有断裂的青砖……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雄州古战道。
整个地道皆为青砖券顶结构,由甬道和券室两部分构成。最大券室长8米,宽3米,高3米,甬道低处仅0.6米。其内部结构复杂,有翻板,翻眼,通气孔,壁上有放灯处。从功能分,有“引兵洞”“藏兵洞”“议事厅”“瞭敌洞”“迷魂洞”等。根据发现的宋辽时期的瓷片、瓦片、水缸、残兵器等,说明洞内设施俱全。
关于雄州古战道,据《霸州志》记载:“引马洞(雄州古战道)杨延昭所治,始于州城中通雄州。”另《雄县新志》记载:“雄城中圆通阁山门前一井,相传霸州城内亦有井与此地穴相通,宋初两城守将计军事于穴中往返外人不知也。”雄州古战道结构复杂,功能齐全,其规模之大,延伸之长,类型之多,在我国乃至全世界都罕见。
杨家将的另一处遗迹在县城西边艾西楼村北面,但未被证实,也没有得到保护。我姥姥家就住在艾西楼,跟母亲回娘家的时候听说,村民们盖房取土挖坑的时候在村北靠近大道的大坑里挖到了一些古物,好像有灯之类的东西。当时人们怀疑此处是杨六郎的大将孟良的墓穴,我当时还想是不是能挖到孟良能喷火的葫芦。现在这块地方已经是楼房林立,估计找不到了。
往事越千年,历史的尘埃夹在现代的缝隙中。血脉传承至今,屹立在这土地上的是走过千年的雄州儿女。尚武的基因还刻在他们的骨子里。我们村有少林五虎队,常庄村也有五虎队,五虎队通俗来说就是武术队。相庄和西合营都有叉会,这些都是以往军营中军事训练的遗存。雄县鹰爪翻子拳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关于我们村的五虎队,我还记得一些事。早晨大队部里,很早就传出踢腿的声音,三节棍和小片刀,红缨枪和大砍刀相碰撞的声音……到了过年,去别的村“出会(串村表演)”的时候,雷子(声音极大的铁炮仗)的大音才息,小伙子们就举着各式兵器一个个昂首挺胸地出发了,到哪个村都能得个“满堂彩”。我们村老一辈的人们还会花拳、茶拳、猴拳、就地十八滚、花枪……
现在这些又都传承到下一代手里,过年的时候回家看到的表演都有孩子们的参与。
如今的雄州儿女正以他们的包容、热情、发展和创新迎接着八方来客,共建共有这千年的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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